“数字艺人”撞脸明星算侵权吗？

当AI“撞脸”明星，是否构成侵权？我们该如何界定“形似”与“侵权”的边界？

当AI换脸技术让普通演员“变身”知名明星，当数字艺人的面孔与真人明星“撞脸”难辨真假。技术赋予创作无限可能的同时，也向法律抛出了新的难题。未经许可使用AI技术拼接他人肖像，构成肖像权侵权。而针对“撞脸”数字艺人的法律风险，专家亦指出：只要能让公众识别出特定真人，就可能涉嫌侵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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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，北京互联网法院通报了一起肖像权纠纷案。原告为国内某知名演员，被告A公司制作并发布的短剧中，通过AI换脸技术将原告肖像拼接至剧中角色面部，致使公众误认为原告参演了该剧。法院认定，被告短剧制作公司存在侵权故意并实施了侵权行为，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。

此外，另一家影视传媒公司官宣签约两位“数字艺人”，但遭到广泛质疑：两位AI数字艺人，外貌似乎和多位明星“撞脸”。法律专家表示，只要AI数字艺人的形象能让公众稳定识别出特定真人，无论是否刻意复刻，都可能涉嫌侵权。

【法律解析：为何构成侵权？】

在北京互联网法院通报的这起案件中，被告A公司未经原告知名演员许可，通过AI换脸技术将其肖像用于商业短剧。法院的判决确立了以下几个关键法律要点：

1. 肖像权的法律保护范围

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一十八条，自然人享有肖像权，有权依法制作、使用、公开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。未经肖像权人同意，不得制作、使用、公开肖像权人的肖像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法律保护的“肖像”不仅包括面部特征，还包括任何能够被识别为特定自然人的形象。在本案中，即使被告对原告的肖像进行了技术处理，但公众仍能通过面部特征识别出原告，这足以构成对肖像权的侵害。

2. “公众误认”作为侵权认定的重要考量

法院在认定侵权时，特别强调了“致使公众误认为原告参演了该剧”这一后果。这说明，在肖像权侵权案件中，是否造成公众混淆、是否利用明星的公众影响力牟利，是判断侵权性质和情节严重程度的重要因素。

3. 技术中立不构成免责理由

被告可能辩称其使用的是AI技术，而非直接使用原告照片。但法院的判决表明，技术手段本身不具有免责效力。无论是传统PS技术还是AI换脸，只要未经许可使用了他人肖像，均构成侵权。技术的进步不会扩张侵权的“合法空间”。

【“撞脸”AI数字艺人：侵权风险何在？】

如果说AI换脸是“直接使用”他人肖像，那么近期引发热议的“AI数字艺人撞脸明星”事件则涉及更为复杂的法律问题。

某影视传媒公司官宣签约的两位“数字艺人”，其外貌与多位知名明星高度相似，引发了广泛质疑。法律专家指出，即使AI数字艺人是原创生成的虚拟形象，但如果其整体形象足以让公众稳定识别出特定真人，同样可能构成肖像权侵权。

1. “可识别性”是判断侵权的核心标准

根据司法实践，肖像权侵权的认定不以“完全复制”为前提。只要一个形象能够让普通公众合理联想到特定自然人，且该关联具有稳定性和确定性，就可能被认定为使用了该自然人的肖像特征。

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司法解释中也明确，以特定自然人的肖像特征为基础，通过技术手段生成的虚拟形象，如果足以使公众产生与该自然人有关的联想，应当认定为对该自然人肖像权的侵害。

2. 商业使用加重侵权责任

与个人非商业使用不同，企业将AI数字艺人用于商业运营（如签约、代言、出演作品等），属于典型的商业使用。这种使用方式不仅可能侵害明星的肖像权，还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——利用明星的知名度获取不当商业利益。

3. 声音、姿态等整体形象也受保护

需要特别注意的是，法律对自然人形象的保护已经超越了单纯的面部特征。声音、体态、标志性动作等能够识别特定个人的特征组合，同样受到法律保护。如果AI数字艺人在声音、姿态、表演风格等方面全方位“复刻”某位明星，可能构成更全面的侵权。

【明星与公众人物的肖像权保护】

对于明星等公众人物而言，肖像是其重要的无形资产。面对AI技术带来的新型侵权方式，我们建议：

1. 积极维权，及时固定证据

一旦发现肖像被AI技术未经许可使用，应及时通过公证等方式固定侵权证据，包括侵权作品、传播平台、播放量、商业合作信息等。电子证据易灭失，及时固定至关重要。

2. 综合运用多种法律手段

除肖像权侵权诉讼外，权利人还可根据具体情况主张名誉权侵害、不正当竞争、著作权侵害等。多种请求权基础的组合运用，有助于更全面地维护自身权益。

3. 关注形象延伸保护

对于声音、标志性动作、经典角色形象等与个人紧密关联的无形资产，权利人可通过商标注册、著作权登记等方式提前布局，构建全方位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。

AI技术正在深刻重塑内容创作行业，但技术的进步不应以牺牲个人权利为代价。在虚拟与现实交织的时代，真实人物的肖像权依然受到法律的严格保护。无论是“AI换脸”还是“AI数字艺人”，只要未经许可使用了他人肖像、造成了公众混淆，都将面临法律的严肃审视。